
愿早日修炼成:“深藏功与名”的境界
岁月流淌,青春向前。转瞬间,我迎来了军营打拼的第16个年头。这一路走来,有艰辛、有酸苦、有挫折,更有幸运与收获。
当兵的这十几年,我差不多都兼职着报道员。一说部队“新闻报道员”,大家第一反应是媒体上有名、上稿有钱,出名挂号、领导熟络,这兵当得风光。其实,这个认识有点片面。
作为当了十多年报道员的老兵,我感到报道员看似“名利双收”,其实“台前风光”的背后,更多的是“幕后付出”。
几天前的凌晨,与即将离队的战友“卧聊”到深夜,不禁也感慨万千,于是发了个“365天倒计时”的朋友圈动态。趁着周末的空档,决定理一理自己这几年的军旅感想,希望自己的经历,给战友们一点启发。

军旅10余年精武不断线
参军的缘起。我出身浙东南的一个小山村,是个职高体育生(学的是安全防范专业,即武术),来当兵无非是我们农村青年谋出路的一个“传统选择”。加之,我从小喜欢看武侠剧、军警片,总是幻想着自己也能“当一次英雄”。
兵检合格时,也曾当过兵的表叔以村支书的身份送给我个本子,在扉页上郑重地写了个寄语“内强素质,外树形象”;同样当过兵的大表哥也叮嘱我,到了部队要“少说话,多干活”,这两句话对我影响很大,使我养成了干活不惜力的习惯。
由武转文的机缘。2005年武术班毕业后入伍,我来到了驻宁某部特务连警卫排。这个岗位配置也算是难得的专业对口,我凭着武术底子在同年兵中脱颖而出,经常给来连队视察的各级领导表演武术套路。如果顺着这样发展,我估计会在上等兵时退伍,或当几年警卫班长再退役。
刚下连时,身上总有股使不完的劲,不知道是对抓住当兵这根救命稻草的庆幸,还是对军旅打拼未来的期待,早上大家还没起床,我已经洗漱好扫马路了,大扫除时我用清洁球刷小便池,徒手掏下水道污物,总之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现在回想,基层战士的可爱,真是朴素而富有激情,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拥抱日常。
有一次,旅里通报各连广播稿投稿太少,指导员在晚点名时动员,“咱们作为军委授称的荣誉连队,不仅要训练争头名,广播稿这样的文化活动也要扛红旗,全面过硬就得样样拿得起!”那天的晚点名,听得战友们个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可一铺开稿子又都急得直挠头,简直比跑5公里还费劲。虽然,我也是学渣,但我自告奋勇揽下这活,不就是几篇广播稿嘛,我想只要投入足够热情一定能写出来。
于是,每天我将自己训练生活的所思所感写成诗歌和散文,不仅用上了所有午休时间,还跟指导员申请熄灯后到值班室学习采写。随着写作量的增长,经常有小稿被旅广播站播发了,紧接着我被连团委选为宣传委员,这样连队板报文字撰写也就落到了我头上,自此训练之余舞文弄墨也就成了我首要任务。
从训练标兵到“板报记者”,这一武一文的跨度有多大?其实不过是用汗水与时间去攀登。至今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时自己的床头总是放着一个笔记本,晚上熄灯后,习惯性地让自己思绪在夜色中天马行空一番,然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被窝里记下闪念的那点灵感。第二天,再凭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怪形字和朦胧的记忆认真抄到信纸上,然后信心满满地投给旅广播站。
2006年底,我瞄上了报刊。随着自己采写经验的增长,自信心也开始一个劲地往上“窜个”。虽然还不明白新闻“五个W”是什么,但我锁定了报纸上个稿的目标。因此,我连续参加了两届解放军报社新闻采写函授学习,并自学了南京政治学院“军事新闻与舆论传播”专业课程。
搞文字工作是个苦差事,何况我只是一个武校出生的基层连队义务兵,本来文化知识就比较薄弱,要写出上报的新闻确实不易。那时,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学习新闻,甚至训练间隙也拿出报纸来研读。平均数每天都要写上一篇,最多的时候竟然一天就写三四篇。然而,我一次次满怀希望的将稿子投往报社,最后全都泥牛入海音信全无。
就在这个时候,一些战友不无讥讽的问我:“‘柯记者’,你的大作什么时候见报阿!”班长好几次善意地提醒我:别太辛苦,有空和战友们聊聊天,放松一下,别总是一个人钻到书里,连队有个自称报社有亲戚的老兵也劝我,“我叔在报社都没能上稿,你就别瞎折腾了!”面对战友们的不解和嘲讽,我没有气馁,却从中悟出了许多道理:只有历经坎坷,才能体味出青春真谛和奋斗意趣;只有体验过艰辛攀登,才能欣赏到峰顶别样的壮美。
那时,我就坚信付出不一定都有回报,持续付出就一定会获得回报。半年中,我写了百余篇稿子,虽屡投不重,我的心志却得到从没有过的锻炼。临近年底,我终于在《人民前线》报发表了自己的处女作。几天后,在旅里的一次新闻报道骨干集训会上,旅政委点名表扬我了,还号召其他业余报道员学习我不怕吃苦、不怕失败的那股韧劲。
进“大机关”的幸运。2007年11月,就在我为留队还是退伍犹豫不决时,省军区录像室来旅里挑人,连长接到旅政治部主任的电话马上回复“会录像的没有,我们有个会拍照的小伙子很不错!”就这样,我被推荐到了省军区机关。临去报到时,连长特别叮嘱:“去了那问你会不会刻录光盘什么就都说会,操作不来就说这两年在连队忘了”!现在想想,段连长爱兵真是良苦用心啊!
到了省军区宣传处录像室,才知道上一个录像员要退伍,急需人接手,来不及细挑了。报到第一天,班长让我操作下电脑,我竟然找不到开机按扭,脑子一片空白,不怕被笑话我倒现在还不会拼音,五笔打字就是那会被逼出来的。老班长离队就剩一周时,办公室主任给我撂下一句话:“一星期要是学不会打字,就滚回连队!”
进上级机关都是被风风光光送来的,要是灰溜溜回去了,怎么面对领导和战友。那几天,我把五笔字根抄在小纸片上,没日没夜地背,连上厕所都要拿出来背几遍,早上一打扫好办公室就练金山打字,幸好在老班长离队时,我终于学会了五笔打字。
说实话,我不喜欢拍录像,特别是对后期剪辑没什么兴趣,甚至有种抵触感。其实到录像室工作有点阴差阳差,我的愿望本来是当文字摄影报道员。
后来,虽然所在录像室拥有省级电视台标准的设备,还有跟地方剧组学后期的机会,我都视而不见,继续啃着解放军报新闻采写的教材,每天偷偷写点新闻稿,实在没素材就写言论、写诗歌,也经常被报纸刊用。
有次,办公室主任路过,看到我电脑文件夹名写着“记者生涯”,他不无讥讽地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其实,现在我也理解他那时,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自己挑上来的人竟然不喜欢摄像,却偏执文字。几年后,我们关系回暖得挺不错,与领导相处也有种“不打不相识”的感觉哈哈。
省军区机关并不是什么清闲的地方,作为战士我不仅要保障处室的日常勤务、参加机关公勤队工作(不仅要站夜哨,每天五点半下班后,还要站一岗营门白岗;一直至第9年再次调离时,我每天都要打扫楼层的厕所和走道),还要抓紧时间多写稿投稿。到了报道员的岗位,就必须拿稿子说话,上报才是硬道理、真本事,这对于在连队写稿“自娱自乐”的我来说,压力可谓一下子增加了十倍、百倍。
两年多的省军区录像室磨砺,我虽然没有成为电视专业高手,但也熟悉了影视工作流程,还在报刊发表了不少图文稿件,在省军区系统也有了一点小名气。那时,听说同批报道员有的已经提干了,也有点小心动,但没好意思跟机关领导说。就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下基层试一试,没机会就尽快退伍,打定主意向处室申请了,那会办公室主任还不放,我还越级向部首长汇报了这事,首长用商量的语气跟我说:“小柯,要不你先去干休所,那里有很多老红军可以采访,到时我们部里有需要也方便让你回来”。然而,我回复首长,自己还是想到最基层体验生活。
几个月后调令批下来了,去沿海某警备区的海防团,就在临报到时,我又想提干可能无望,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大中午给曾在宣传处帮助工作的罗晓干事打电话,他马上说,你来我们师吧!跟着我干,同在南京也方便。跟罗干事聊完,我就给管兵的秘书处长打电话,他冷冷地说,已经跟警备区联系好了,你还是按时去报到吧!紧接着,我马上给时任宣传处魏处长打电话报告。虽然平时跟处长接触不多,但或许因为他也是战士报道员出身,对报道员有一份天然的关爱情怀,很快帮我重新协调调动去驻宁某师报到。
2010年9月我到师里报到,一边任师机关警卫班长,一边继续跟着宣保科罗干事学习新闻采写,这位也是从报道员成长起来的新闻干事,曾5次荣获三等功、1次荣立二等功,是南政新闻系出来的大咖,跟着他的这一年,我的业务素养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2011年9月,笔者与地方媒体朋友一起赴北京伴随采访开山岛王继才夫妇
2011年9月,省军区启动连云港开山岛民兵夫妻哨的宣传,时任省军区宣传处吴秀文处长将我借调回处里,这次是我中意的图文报道员岗位。重回机关有种“进京赶考”的意味,决不能给信任的领导和自己丢份儿。
在随后的几年里,承蒙吴处长和田干事的提携,我参与了连云港民兵夫妻哨王继才夫妇、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获得者徐兆学、全军优秀大学生班长崔栋国等全国全军重大典型的宣传,还负责了几年的江苏征兵宣传工作,借助省军区这个大平台,我成为了新华社签约摄影师、《国防时空》杂志记者、军委机关网特约记者,还荣获了战级区“爱军精武标兵”和二等功,为自己的新闻生涯创造了许多亮点。这些成绩的取得有着许许多多的好领导和好战友无私帮助。每项荣誉获得的“台前幕后”,就不一一列名感谢了,一切谨记在心,大恩尽在不言中。
图片及说明:

媒体上的柯文才

《军事记者》报道柯文才

《金陵晚报》报道柯文才事迹
报道员岗位有失有得,磨砺与收获同在。
在这里需要特别澄清的是,部队新闻报道员是没有编制的岗位,都是从连队或分队抽调、借用到机关的。这么多年来,我虽然一直贴着报道员的标签,但是也一直履行编制岗位的职责,从警卫班战士、警卫班长到现在的分队长,机关基层两头跑、两头忙活,特别是没当骨干那段时间,白天在机关工作时间较多,工作不被战友认可,还成了连队干部眼里的“管理负担”。

《好稿子就是我的“荣誉证书”》
编在连队,忙活在机关,一到评功评奖就容易两头落空,所以到现在为止我没获过一次优秀士兵或嘉奖,还曾写过一个题为《好稿子就是我的荣誉证书》的稿子,从侧面给自己鼓劲。由于报道员的身份没有被“正名”,我与同行战友们需要平衡“本职与兼职”和“基层与机关”,亦步亦趋间,或许可以“两头得宠”,稍有不慎也易“两头不讨好”。
同时虽然参加训练时间相关少了,但训练成绩至今不差,毕竟要全身心在连队那也是训练尖子。直到现在,我几乎每天都会忙乎到晚上10点回宿舍,人还在加班,12点叫岗的电话就来了,凌晨两点下岗还得回办公室继续码字,有时自己走在加班归来的路上,风一吹眼眶就湿了,也挺纠结的,自己在别人眼里已是“功成名就”,还这么拼为了什么,值得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没有一股坚韧劲,我也走就不到今天。这让我想起,当年在录像室时与老班长的对话。录像室整个楼层都是要脱鞋进入的,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我就问老班长:“这么干净怎么还要天天打扫?”,老班长回答,就是因为坚持每天擦拭一遍才这么干净。这句话,看似简单却很有哲理。
但这一路走来,正是因为没有“报道员”岗位正式编制护体,我才能深耕基层、扎在兵中,滋养着更丰富的履历。2013年,我因为新闻工作荣立二等功;2018年,我因为连队工作荣立三等功。这就证明,只要我们努力在哪都能出彩,但前题是确实要靠自己努力,机缘、人和都是靠事积累的,众人抬才是真的捧,个人宠终会捧多高摔多重。

2020年7月28日,柯文才在西藏日喀则海拔5000余米的高原驻训点采访

2013年6月,在江苏定向培养士官招考现场组织地方媒体集中采访

2013年7月,与新华日报同仁东海舰队采访

2014年8月22日,在南京站组织地方媒体采访江苏新兵启运

与新长征人练红宁在一起

采访雷锋生前老连长虞仁昌

柯文才在办公室研读报刊
艰辛跋涉中,我也曾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对军旅充盈着无限憧憬,默默激励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在我的本职频繁转岗的基层岗位上,我从通信员、公务员、警卫班长,现在的勤务分队长,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迈进;隶属关系也随着所在单位的多次转隶,由陆军到善后办、到联保部队,再转隶到空军,我和战友们告别熟悉的体系、告别熟悉的领导,融入新的体制、奋进新的征程、获得新的成长。
十多年来,参与了2008年抗雪救灾、2015丽水雅溪泥石流救援和2020年巡诊西藏等任务行动,采写的许多新闻上过腾讯QQ弹窗和新浪热搜,腾讯网还以《图片故事:执笔仗剑“兵记者”》专题报道过我的故事。我也先后获得军委机关奖励3次,战区级奖励8次,军以上单位表彰9次,各类业务评比获奖30余项,自己的一点努力得到了充分的认可。
时间的流逝,总会给人以一种莫名的惆怅与无奈。16年时光,我将最好的青春留在了军营。当然,我更要感恩,军营给了我成长,使我懂得了付出、懂得了担当、懂得了感恩……十几年前,那个低头走路“捡硬币”的小男孩,如今已长成了一个敢担风雨的老兵。

迷彩记者柯文才
六小龄童说:“苦练七十二变,才能笑对八十一难。”台前风光的前提是幕后刻苦,我一直认准了这个理。有人羡慕我的“名利双收”,我时常以笑作答。今天,以杂乱的思绪写到这里,我不妨也随便说一下,我的真实生活,当兵以来追过的剧不超5部,前10年没进过一次电影院,至今看过的大幕电影仍屈指可数,我不打游戏、不打牌,甚至没空闲聊,更没时间谈恋爱。这样的时间投入是专注的,但这样的生活是枯燥的。
所以,我给自己军旅总结就是,“择一事而专,因一事而荣”,没有人是天生优秀的,无非是他在某一领域更笃定。同时,另一点很重要的感悟就是要懂感恩,这一路走来,有过浮沉,换了好几次单位,转了好几个岗位,如果没有很好的感恩之心,很容易走之绝境。在连队时,我当通信员叠被子技术不好,我就帮战友们多搞其他卫生,然后请他们帮我给连长叠被子,也许是做事的暖心老到,那时作为一个义务兵,三级士官们都叫我老柯。后来,进了大机关,我对战友们以诚相待,直到现在无论是老部队,还是现在比我年纪小的战友都习惯叫我小柯,这让我很踏实,一路上遇到那么多恩人,可以说上上下下接触过我的,都是我恩人,他们在无时无刻都在扶持、提携着我,让我走得坚定、行得稳当。
不说了,还有楼道没拖,还有操场要扫。有得忙,才有存在的价值,过得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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