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味道似乎都浓缩在那一颗洁净纯白的饺子里。
而我,十分想念母亲包的那碗饺子。
大年初一的早上,是该吃饺子的好时候。初一到十五那几天鞭炮声是不会断的,毫无拘束地在村道上回响。噼里啪啦地向家家户户吆喝着年到了。鞭炮声闯进我的房间,我赶紧起床,加入放炮的队伍,放完炮,向外看去家家户户都是一片喜庆的红对联,门外挂着的红灯笼随风荡漾着,覆盖了满地的红碎屑,穿着新衣的孩子脸上红润欣喜的脸颊。我闻到了空气中爆竹的烟味,年的味道吗?哦,还有夹杂的家家户户的母亲做饭用油炒出的肉香味。
飘飘悠悠地在空中打转、上旋,内外交融的肉香味。那股味道是沁心的、馋人的,酝酿在早晨第一缕新鲜的空气中,慢慢地萦绕着。走进厨房,那个清香缭绕的仙境似的地方,有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是忙碌,却有条理的身影,我不知道母亲经历过多少次的手足无措才能在狭小的厨房里练得出这绝世轻功,我也不知道我吃了母亲包了这么多的饺子,她的白发是不是和我吃饺子的个数一样多。
锅里滚烫的水中,一个个白嫩的银元宝似顽皮的孩子尽情地翻滚。一团团白气从锅中升起,包围着母亲。姐姐和我围着妈妈打转,探着脑袋,想离那香气更近一些,不时拍手叫好。母亲用漏勺捞了一下,带着慈爱的笑容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好啦,真是两个小馋猫!”等待幸福的出锅。
香味也飘回了几年前,作为新兵的我刚入伍和战友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自从离开家乡,就难见到爹娘……”都是17,18岁的小伙子,那年的除夕,我和战友们个个都像没长大的孩子一般,想念远方的家人,吃着自己包的饺子偷偷掉眼泪。
我知道母亲会像往年一样坐在厨房里忙碌,我也知道她会在饭桌前等我回来吃永远不会凉的饺子,我更知道,这世间有比我们回家和亲人相聚更有意义的事情——保卫国家,守护家人的平安。我们在桌上共同唱着一首又一首的军歌。慢慢地,乡愁在时间中淡化了,化成了无数父母对当兵儿女的思念,化成了无数当兵儿女坚守祖国的最朴实的动力。“为了国家安宁,我们紧握手中枪,咱当兵的人,就是这个样……”
我看着盛在白瓷碗中的饺子,小巧精致,胖乎乎的,皮薄的几乎透明。像一件无瑕的艺术品。
聚餐时战友们都围到桌旁,我便迫不及待用勺子舀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光滑的饺子在舌尖旋转了几下,一股香甜便溢满口中。小心地咬开那糯糯的饺子皮,鲜美的肉馅便流出来,黏在牙齿上,这时再喝一碗饺子汤,那幸福的滋味缠绕在心间。桌旁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胜过万语。
逢年过节的,总爱唠唠家常,桌上的言语将他们的生活趣事都说了出来:战士训练的进步,异地妻子的礼物,妈妈做的甜饭,饭堂出的新品红烧肉……而这份大家庭的温暖,也是我不会忘记的。
如今的我,已经成家。因为驻地离家乡太远,和妻子的相处时间很少,聚少离多已经是家常便饭,妻子的理解是对我工作最大的支持,她在家里照顾老人,再苦再累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一句。我在部队干的热火朝天,她在家里忙里忙外,她和母亲一样,都是为了我,付出了许多。在休假回家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因为我们的小家而消瘦,我会心疼的抱住她,说一声:“你辛苦了”。
母亲的健康,是在外坚守岗位的人儿最真挚的期盼,母亲的饺子在牵引着我,部队的饺子也在牵引着我。和战友们聚在一起煮的那锅饺子,简单却如此珍贵。把亲人之间的感情连接起来,在那一刻,缘分,不断。
奔赴祖国的四方的战士,为祖国安定而忠诚坚守,但那份饺子中的那份缘会将彼此紧密相连。(来源:军嫂网 作者:刘泽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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