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电话里，妻子告诉我刚过半岁的儿子长乳牙了，冒出白白的像个米粒甚是好看，我就在心底把儿子刚长出的小白牙当作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了。

我把礼物分享给了母亲，母亲高兴得就像她第一次收到我给她送上礼物时一样。

母亲50多岁，子女不在身边，老人家对进医院这件事总是胆怯的，就怕被查出有啥不好的病来。

5月中旬，我在离开家小半年后回乡探亲，我回来，母亲终于放下心中的包袱，决定到医院住段时间院，治治那折磨人的腰痛病。

第二天，母亲早早进城，人还未到先打来了电话让我下楼等着背东西，我一听，肯定是母亲又带着很多吃的来了，每次母亲来都会毫不吝啬的带一些家里自产的吃食品，恨不得全部搬过来似的。

驾驶员打开车后门时，帮忙搬下来满满一背篓土豆蔬菜，还有一大块腌制好的腊肉，母亲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还拎着半袋鸡蛋，招呼我接下了车子，果不其然。

我刚准备背起背篓拎起这些东西时，看着母亲翻过座椅靠背，直接从面包车的后门下车。

母亲是一个有些胖的人，个子不高腰又不好的她这么下车真让人担心，我看着她两只手扶着靠背，身子先往外探，再侧到另一边，跟着一只腿就垮过靠背来了，踩稳后，稍微转身，另一只脚也提了过来，还没等到我起身搀扶，母亲已经扶着车边柱下到了地上，忙来帮着我提拾东西。

狭小的面包车，从母亲坐的位置下车，最后一排的人和前一排靠门的人都得下车让路，可能母亲是等不及他们让路，可能母亲是不想让他们麻烦。

看着母亲有些不太直挺的腰背，我一时间有些心塞，脑子里有些空白，母亲患的是腰椎间盘突出的症状，这么大动作，不知道她的腰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认得奶奶啦？半岁大的小孩正是学着认人的时候，他不认的人看着他时他都会哭，把对方弄得反而像个小孩那样拘束。

儿子盯盯着的看着奶奶，没过几秒，小家伙就对着奶奶咧嘴笑了，把那短暂的拘束融化在他甜甜的笑容里，把奶奶倒影在他清澈的眼睛里。

母亲也好久没见到这个心心念念的孙儿了，接过孩子抱进怀里，笑说着“人亲骨头香，结底是一家人啊！”

检查完身体，母亲住进了医院。

病房里还住进来一位80多岁的老奶奶，老人被病痛折磨得厉害，蜷缩成一团躺在被窝里，许久也不见动一下，这一情景让我感到害怕，不敢往母亲身上想。

老人的儿子静静的坐在床边服侍着，不时抬头看看连在老人静脉上的吊瓶。这一家子离我们家不远，才住进来不多久一屋子人就熟络了，一起聊聊天，相互帮帮忙。

“这么远你怎么过来的，都说不用送，我在楼上医院食堂吃挺方便的。”那天中午，我送饭过去时，母亲边起身边和我说话。

“这不止是一顿饭，还是一份孝心呐！”老人的儿子接过了话，我们相视一笑，他忧郁的眼神里我看到全是他对母亲的担心。

母亲在病床上还是经常惦记着我和我的妻儿，她住院时偶尔来跟我们住，出院当天就匆匆回了老家，她也惦记着家中的老老小小、大事小事。我回了两趟老家，母亲准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要让带回来，多半被我留下了。

假期结束前，母亲说要过来，心细的她看到我们油缸里的白油见了底。我归队后家里基本不开伙，拿上来放坏了可惜，再三劝阻下，母亲来的时候没带白油，但还是带上了一些蔬菜。

离开家的时候，母亲背来的土豆还有一些没吃完，放久了而长满褶皱的土豆就像母亲在慢慢地变老，而那芽窝里，却长出了嫩嫩的新芽。（作者单位：四川省森林消防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