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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故乡

2019-10-08 07:15 作者:君临天下 来源:军嫂网 浏览:  我要评论

导读:小时候的故乡确如梦一般的美丽。由于在微山湖畔又靠近京杭大运河,童年时的故乡河道密布,芦苇丛生,水草随波荡漾,鱼虾随处可见。

图片来源于网络

写下这个题目,心下有点哂然。梦回故乡这四个字,一般是常年在外有家不能回的游子常常感叹的一句话,而我,一年少说也到老家转悠两趟,实在和梦回故乡四个字挨不上边。

但我,却又确确实实常常梦回故乡------在梦里回到童年时的故乡。

小时候的故乡确如梦一般的美丽。由于在微山湖畔又靠近京杭大运河,童年时的故乡河道密布,芦苇丛生,水草随波荡漾,鱼虾随处可见。有时候我放学回到家,母亲随手递过一个笊篱:“去!到家后小河里捞点小虾,我用辣椒炒给你们吃。”,而我则极不情愿地嘟囔一句:“又吃虾!”赌气来到河边,用笊篱在河里搅来搅去。然而不管我如何漫不经心,小鱼小虾总是会跑到我的笊篱中来,最后的结局是丰收的喜悦战胜了气恼,喜滋滋地端着大半斤鱼虾回家了,母亲用辣椒炒了,刚好一盘子美味!

那时的故乡虽然和全国大部分的农村一样生活很苦,但却是孩子们的天堂。且不说在茂密的树林中爬树、捉迷藏、抓小鸟,也不说在清浅的河水中打水仗、捉鱼虾、扎猛子,单是“淘井”一项,就足以让现在的孩子们目瞪口呆、羡慕不已了。那时候故乡极少有采矿区,地下水资源特别丰富,水位也极浅。我们几个孩子常常选一处比较低洼的地方,然后开始用小铲子模拟大人挖水井。一般也就是二十厘米左右,清清凉凉的泉水就从地下咕咕嘟嘟冒上来了,喝一口,甘甜清冽,比起现在的瓶装矿泉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常常常趴在“井”边,比赛看谁的泉眼粗,看谁的“水井”先贮满水。“水井”满了,便开始用水互相泼,开心的笑闹声传出很远。最妙的是河堤上绵延十几里的密林,因有看林人,河堤上的一草一木没人敢动,所以树林里面开满了许多说不上名字的野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深颜色的、浅颜色的,成片成片的拥挤着、喧闹着,让人忍不住迷醉其间,我常常欢呼雀跃着采了这朵,又扑向那朵,惹得大人们总在身后紧张的叮咛:“别乱跑!小心蛇!”我小时是最怕蛇的,尽管意犹未尽,一听这话仍然乖乖回到大人身边。可能因为林密水多,气候潮湿,适应蛇生长的缘故吧,小时候极容易在户外遇到蛇。有时候夏夜在外纳凉,不留神就会有蛇从凉席上不慌不忙地爬过,引起一阵惊慌。整个童年,一直到现在,看到蛇我仍然心有余悸。不只是蛇,还有黄鼬、黑鼬、野兔、野鸡、水鸟等飞禽走兽也特别多,有的大人说树林子里还有狼,关于人走在河堤上遇到狼的故事版本特别多,有说狼不声不响把前爪搭在人肩上,待人一回头就会咬人咽喉的;有说狼摇着尾巴伪装狗,待人放松警惕便猛扑上去咬人的。尽管传说很多,我终究没有见过狼,但一个人走在密密的河堤林中时,心底总是忍不住生出许多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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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故乡给我印象很深的还有那一处地主庄园,三进三出的深宅大院,里面古树参天,幽深而又气派。最后面的一座大楼,有现在的四层楼那么高,曾经雕栏玉砌的“安乐窝”,那时是生产队的粮库。前面几处厢房,则作了村里的学堂,我的小学生涯就是在那里度过的。整个“文革”期间,这所庄园保存一直完好。建筑工艺我不太懂,但楼房每一块雕花的青石都显示出了技术的精湛,小时候我常常对着那些缕空的石头雕花一看就是好长时间。尤其是房顶,全是用木制的八角砖一块一块扣成的,楼顶和墙壁还修建了许多漂亮的鸟窝,里面住满了成千上万只小鸟,大部分是麻雀。调皮的孩子常常搬了梯子爬上去掏鸟蛋,有时运气不好,会在鸟窝遇到吃完鸟蛋正睡觉的蛇突然窜出来,冷不防会吓人一跳,为此还摔伤过几个孩子,惹的大人好一顿责骂。有时候孩子们也用网罩鸟,悄悄用一张网盖住几个鸟窝,然后大喊一声,鸟儿受了惊吓,争先恐后往外飞,一下子就撞进了网里。不过这种方法成功率不太高,撞进网里的鸟儿能挣扎逃走的占十之八九,但孩子们“醉翁之意不在鸟”,要的只是抓鸟的乐趣罢了。

这一切的改变是在1981年前后。那时中国大地上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众多的集体经济因此解体,故乡那时候也不例外。先是大块的土地分隔成了零零碎碎的小块,接着成群的牲口一个一个地被牵到了村民的家里,生产队的农具及其它财产,无不化整为零,一样一样的到了村民的手中。故乡那成片的、几十年的树林,是被全部砍伐后卖成钱分的,河堤一段一段地被村民承包了,也有村民重新在河堤了栽了小树的,但大部分河堤变成了荒坡。故乡一直人少地多,丰产的田地都顾不过来,哪还有村民愿意花费精力去开垦杂草丛生的河堤呢?至于那处地主庄园,是全部推倒之后分的,一家分了一堆砖头瓦砾,我们家分到的那些砖头,我母亲用来盖了一间厕所。我的故乡,就是在这欢天喜地的包产到户中,悄然改变了模样。

这几年,故乡生活水平的提高有目共睹:盖瓦房的越来越多了,买冰箱、彩电、洗衣机的越来越多了,骑摩托、开三轮甚至开小车的也越来越多了,农忙时节,田里穿梭的是各种农用机械,再也看不到人们挥汗如雨劳作的身影,人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但故乡生态环境的改变也让人触目惊心:树林不见了,河流干枯了,水浇条件没有了,地里的庄稼由旱涝保收变成靠天吃饭了。地下水位也变深了,打一眼水井要到四十多米才不会干涸。小动物们、小鸟们也大都不见了,失去了树林和水,故乡就不再是它们生活的天堂,不迁徙它们怎么生存下去呢?曾经的丛林幽静,曾经的野花摇曳,曾经的清泉如洌,曾经的芦花飞扬,曾经的笑语欢歌,曾经的鸟语花香。。。。。。一切的一切,已经再也找不到它们的踪影,只能永远在梦里纯美如昔。没变的只有村里的小路,集体经济解体了,村干部也有名无实,社会公益方面的投入无人关注,村里的小路到现在仍然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忠实地再现着故乡几十年前的风貌。

哦,梦里的故乡,我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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