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的鞭炮渐起渐落,把天空装扮的五颜六色,宛若百花争芳斗妍的盛会。街上的霓虹灯分外璀璨,像眨眼的星星一样耀眼,汽车排成长龙焦急地等待在红灯下,待红变绿之后,便是风驰电掣般的行驶。人们结束了一年的奔忙,像倦鸟一样回归家的方向。
今晚的月亮特别明亮,月圆思团聚。中国人早已习惯把新年划分为初一到十五,在他们看来,出了十五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过完新年。在新年中因奔忙错过团聚的人们此时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期望在月圆夜与父母团聚。月上梢头,父亲或许已经站在村头向远方张望,母亲则在灶台前忙个不停,做老大喜欢吃的水煮鱼,老二喜欢吃的四喜丸子,老三喜欢吃的宫爆鸡丁,老人小心翼翼地添加着佐料,尽可能把味道做得地道些。
早归的兄弟姊妹顾不上帮父母忙活,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讲述一年来或喜或忧的经历。这是他们一年中难得的一次相聚,因为远方有个家,家中有两个主心骨,即使再远的路,再忙的事业,他们也会赶回来,看看生养他们的双亲,回味一下少年时代那个温暖、充满关怀与呵护的家。
孩子们一边拿着手机玩游戏,一边变换花样搞恶作剧,突然扔来一个雪球,趁你不注意放个鞭炮,再后来拿着枪互相喷水嬉戏,沉浸在无限的童趣中。
“哥,你们一家怎么还没到,兄妹们已经等了很久了,快点吧!”
“还有几十公里吧!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我快点开。”
这是等待团聚的一家最常用的对话,实在等的心焦,便开始一遍遍的电话催促,虽然有些急,但却让人分外温馨。
每一个人都十分在乎这次短暂的相逢相聚,在他们看来,这是人生中最快乐幸福的事。父母健在,子孙兴旺,虽平时为生计奔波,但回到父母身边,便可如孩子一般撒娇,而在老人眼里,就算儿女活到耄耋之年仍是个孩子。他们聚在一起便会有天伦之趣。
我是一名守望边关的哨兵,从20岁穿上军装那天起,近20载一直与大山为伴,父母在电话中陪伴着我,从年富力强到一袭皱纹与白发。每当听到鞭炮声和稀稀落落村庄里一家人坐在炕上推杯把盏的时候,丝丝思亲想家之情便会油然而生。在过去的那十多个年头里,我曾无数次下定决心归乡看望父母,重新找寻少年时代穿新衣拜年,向父母嗑头要压岁钱,和伙伴们玩扑克、放鞭炮时的快乐感觉。然而,一切都被这孤独的哨所和思亲想家的士兵兄弟冲淡了。他们和我一样,在风华正茂的岁月告别故乡,穿上军装,每天面对冷月边关,对着层林与山峦倾诉衷肠。迎新春的鞭炮响起的时候,他们傻傻地望着满天烟火,盯着皎洁的月光发呆,大概是在念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佳句,让月儿传报祝福与平安;亦或是在发出“谁言寸草心,抱得三春晖”的感慨,因无法回报母恩而失落;也可能是在唱“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北不肯休”的忠贞之歌,以许国担当的豪情铁心向党,穷尽一生守护边关的安宁。
父亲和母亲,请您在万家团圆的月夜听听我的声音,一次次失言背后,是儿子忠贞的坚守。我在少年时代立下报国之志,发誓要到最艰苦的边关哨所,时至今日,我仍然坚如磐石。儿子所捍卫的地方,是系满家国情怀的地方,是子孙后代们永享太平的地方,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人,这不是人生之大智慧与大境界吗?
父亲和母亲,纵然我归心似箭,纵然我想与你们共享天伦,但背后“狼来了”的呐喊让我只能割舍家,选择国。父亲年轻时出了太多的力,双臂和腿经常疼痛,母亲眼花耳聋,我不能守在身边照顾,但每年十五,我都会站在长白山上煮酒,洒酒为你们祈福,愿流金岁月能垂怜你们,使你们永远幸福安康!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儿时的同学和伙伴怎么样了,是否也像我一样坚守在千里边防线上,将最美好时节献给绿色军营,天天过着“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日子,用思念和忠贞表达对故乡和亲人的敬意。
烟火满天飞,灯光耀眼,我扛着钢枪站在哨位上,嗅着硝烟释放出的年味,双眼注视远方,愿我的这份微不足道的坚守,能像圆圆的月儿一样带给人们片片祥和,换来万家团圆与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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