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咆哮了整整一夜,当黎明到来时走了,天边的朝阳勉强冲出云层厚厚的包围圈照向大地,一天的忙碌由此开始。
还没等我们跨进院子的门,公公就说“又有小偷进来了,偷掉三棵树的脐橙”。心中的愤怒凝结到了嘴边,婆婆说“又被狗吃掉了一部分”。此时天际清冷的没有一丝温暖,仿佛一切都没发生,枝头屹立着的脐橙好像一直没醒来,或者又在为同伴的“离去”悲伤神情显得有些凝重。逼迫我以最虔诚的方式祷告,小偷不要再来,订购的果商快点下达采摘“指令”。

一缕阳光在厚厚的包围圈里挣扎着,就像我心中努力压制住的怒火,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可是一切都是那样孱弱和无力,防护网和荆棘那样缺乏防护力。站在空旷的土丘上,放眼望去,一棵又一棵的脐橙树依然平静的站在那里,死寂一样沉睡着。偶尔脱落一个脐橙,重重的砸进松软的土丘,仿佛在诉说“我累了,要睡会”。一股风裹挟着飘落的树叶迎面吹来,树叶直愣愣的打在我的脸上生疼,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连公公婆婆辛劳的成果都看护不好。此时,一股莫名的低落像是天边的云阴沉且厚,转瞬间就把整个身体浸透融化。我不懂那个曾经在职场上顺风顺水的自己,奈何连公公婆婆辛苦一年的成果都守护不了。
公公跟我说“我去街上,你喜欢吃什么没有?我给你买”,我说“不用买,我没有想吃的”。此时连食欲都透着吃人的恨,看着果园防护网周围东倒西歪的仙人掌,我恨自己不能跟它们一样,遍布整个果园周围。这是我跟婆婆前些天下午种的,我们辛苦了一个下午,仙人掌的刺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到现在还有几个隆起的小包,可是面对小偷,它却无可奈何。透过公公婆婆略显平静的脸,我能看到他们那颗着急的心,他们平和、与人友善,不善言辞。

树桠上新鲜的印记,诉说着它们昨晚经历的“血雨腥风”,如此白天,我便一圈又一圈的在土地上烙下自己的脚印,好想回家,却逼迫自己“踱步”果园,累了就坐在草地上。面对那群“无法无天”的“掠夺者”,我竟不知所措。有人说“军嫂”是一个特别好的名词,它能在困难时给予人克服困难的勇气,它是正义与坚强的诠释。我呆呆的看着手机里身着白色婚纱的自己和一身绿色军装的兵哥,奈何“军嫂”一词,在我身上如此苍白无力?一股心烦愁绪掠过心头,我抬头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想要抓出那个小偷。正前方的工地上依旧发出机械碰撞石头时“轰隆”的痛苦叫声,一队羊群从眼前呼啸而过,在四蹄扬起的浮尘下,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哞……哞……”,不远处人说话的声音也听的一清二楚,呈现出一种悲伤与快乐抗衡的动感,似乎在缝补着昨夜被撕开的伤口。
如此我更害怕黑夜的到来,夜极为不平静,既有无法言说的相思,也有无法比拟的担忧与害怕。夜幕降临时,我就不敢置身在黑暗的果园,但是婆婆一个人去,我有些不放心。我紧跟在婆婆身后走着,仿佛每走一步,白天熟悉的果园里,都会在此刻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婆婆并不害怕,手里握着的电筒也只是在上下坡时才会出现一道让人倍感温暖的亮光。树叶在远处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白光,但依旧看不清它的面目,我好想回去了,但是又害怕一个转身,就会有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在疯狂的采摘脐橙。
果园被小偷“光顾”三次以后,白天总有我穿梭果园的身影。这背影孤独而又柔弱,既有相思的孤独,也有无助的期盼。
听远方的山坳上歌声在回荡“万泉河水清又清,我编斗笠送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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