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由于不断地变更工作环境,许多人许多事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忘于脑后,然而在我的记忆深处一个叫周燕的女兵始终挥之不去,每当部属因工作成绩突出受到领导表扬时,我耳畔就会想起她的叮嘱:“每个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当工作和感情发生冲突的时候,你不能因接受不了缺点疏远对方,而是要用真心帮助他,用真情去感化他,这样才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切记,没有真诚的付出,就没有想要的感动。”
18岁那年,带着考军校的美好梦想,当兵来到某边防部队。那时的我年轻气盛,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心,有时还义气用事,为此我差一点儿吃了大亏。
两个月的新兵生活结束后,我被分到通信连。连队干部见我身体健壮,就把我分有线班,学习线路维修技术。当时有线班班长提干到沈阳学习去了,连队没有合适的教员,便让总机班一个叫孙燕的女兵当我们几个新兵的教练员。得知女兵当专业教员,我片面地认为她没有多大能力,就在训练时找茬给她出难题。一次,有线班在考核时因成绩不过关,让连长给批了一顿,孙燕脸上挂不住,通知我们中午强化训练。大热的天在外面训练,这不是整人吗?我在不理解的同时,脑子一转计上心来。把班里的几个新兵叫到一起,大家耳语了几句,然后躺在床上放心地睡起午觉来。吃完午饭,孙燕顶着烈日早早地来到操场等我们来训练,可是等到操课也不见我们来,她有心让男兵把我们从宿舍叫出来,可部队规定不允许占用战士休息时间,她自知理亏,只好在操上干着急。
操课时,她见我们一个个懒洋洋的表情,气得嘴唇脸发紫,半哭半喊地问我们为什么不出来训练。我理直气壮地对她说:“部队规定不允许占用休息时间搞训练,你这样做是侵犯我们的权利。”我不冷不热的挖苦,将孙燕羞愧得无地自容。如果他是男兵的话,当时非得上前踢我两脚才解心头之恨。但她没有这样做,而是把我叫到一旁批评我说:“你一个新兵起什么刺,如果让连队干部知道了,以后你还有进步的机会吗?”我仔细一想,她说得话也有一定道理,就当面向她承认了错误。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当天晚上连队干部就把叫到连部,连长先是对我一顿大吼,而后指导员让我上台做检查。事后,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认为是孙燕把我给出卖了。孙燕得知我受了处分后,向我解释说她没有向连队干部告我的告状,至于连队如何知道的她也不清楚,希望我能够心胸开阔些,把过去忘掉,用出色的成绩赢得连队干部的信任。然而,不管她怎么解释,我就是听不进去,认为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就不是男子汉。
挨了处分后,我自感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就找人调到收发室负责取信发报纸。离开通信连的那天,我对孙燕说:“以后你管不着我了,希望好自为之。” 孙燕尴尬得说不出话来,泪水在她的眼圈里转动,哽咽地对我说:“兄弟,姐对不住你。”我转身愤然离去。
离开通信连后,我过上无拘无束的生活。一天,我在分发信件时看到一封孙燕寄来的信,想到她当初在通信连告状让我难堪的一幕,不由得怒火升腾,你对我不仁我也对你不义,今天我就让你尝尝得罪人是啥滋味,我来不及想后果便她的信给藏起来。几天后,孙燕来到收发室,问我近期有没有她的来信,说母亲的病很重,由于训练紧张请不下来假回家看望母亲,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家里的来信上。我听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痛,感到自己藏人家的信是不道德的。我有心当面把信还给她,可转念一想这样会露出马脚,如果她再告我一状,我可就惨了。想到这我搪塞她说:“班长你放心,有你的来信我会亲自送给你的。” 孙燕说了声谢谢,而后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收发室。
我本想第二天发报纸的时候把信还给姜燕,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收到家里拍来的“母病危”加急电报,孙燕哭着坐夜里的火车回家看母亲。第二天,当我把姜燕家里寄来的信交到指导员的手里,他失望地说:“这封信如果早来一些,姜燕就不会连夜往家赶了,一个女孩深更半夜遇到坏人怎么办。”我听后如五雷轰顶,差一点儿晕了过去,踉踉跄跄地跑出通信连。回到机关我越想越不是滋味,痛骂自己不应该拿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如果孙燕在回家的途中出了问题,我罪责难逃。这以后,我变得沉默起来,心头总像压着一块巨石无法喘息。
半个月后,孙燕回到部队。见她平安归来,我长出一口气,问她母亲身体状况,她伤心地对我说:“母亲已经不在了,多年的老病无法医治了。”我本想安慰她几句,可是内疚像卡在喉咙里鱼刺,嘴唇嗫动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转眼到了第三年的春天,部队把考军校的战士组织起来集中复习,我和孙燕一起来到补习班。虽然我高中毕业,由于在学校时不认真学习,数学和外语成了弱项,在补习班摸底考试中排在最后。成绩刚公布,我就急得团团转,要知道家里对我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如果考不上就没脸回家见父母。我越想越上火,竟病倒在床上。孙燕得知后,跑到卫生队开了点药些送到我面前,并鼓励我不要自卑,拿出信心和勇气战胜困难。
病好后,我投入紧张的复习中。孙燕针对我理科弱,主动当我的辅导员。在她的帮助下,我的学习成绩很快得到提高。
在与孙燕的接触中,我发现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不尽人情,谁有困难她都伸手帮助,有时别人做错了事主动上前纠正,补习班里的战士都喊她兵姐。在家时,我有爱吃零食的习惯,到部队仍无法改掉,每月十几元津贴不够用,便向家里要。一个周末,我正在宿舍看书,兵姐把我叫到外面,她手里拿着一张汇款单问我:“是不是你向家里要钱了?”我低下头。孙燕批评我说:“你现在已经有了自立能力,不应该再向家里要钱了,”在她的劝说下,我把汇款退回家中。
在兵姐的帮助下,我顺利地考上军校。而她因报考的专业分太高,与军校失之交臂。离开部队那天,兵姐到车站送我。我鼓起勇气把藏信的经过讲出来。她笑着对我说:“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帮助我?” 我困惑地问。兵姐板起面孔严肃地说:“因为我是你的班长,你是我的兵,战士成才了,我这个班长脸上也光荣。”我泪水夺眶而出,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更为自己能够结识一个好班长而感到荣幸。
上火车的时候,孙燕把自己最喜爱的弹壳风铃送给我,祝我好运时时相伴。
转眼间20多年过去了,虽然早已与兵姐失去联系,但在带兵过程中我却把他真爱兵的好做法接力下来,不管兵的成分、经历怎么样,我始终做到用真心帮助他们,用真情感化他们,使他们在短暂的军旅生涯中,学会怎样做人、做事,靠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使人生美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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