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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经历塑造不屈的灵魂:军旅折翼又何妨?

2017-11-29 07:12 作者:倪伟杰 翟向坤 来源:军嫂网 浏览:  我要评论

导读:脚踝骨折住院之后一直都没想告诉父母,或是由于军装之下,不想再让自己显露出孩子的模样,或是由于不愿他们为我忧心伤神。但当终于听到医生说需要手术,植入钢板,心里慌了,所有自诩钢铁男儿狂妄言论一瞬间抛到脑后——在手术单面前,我被打回了原形。

脚踝骨折住院之后一直都没想告诉父母,或是由于军装之下,不想再让自己显露出孩子的模样,或是由于不愿他们为我忧心伤神。但当终于听到医生说需要手术,植入钢板,心里慌了,所有自诩钢铁男儿狂妄言论一瞬间抛到脑后——在手术单面前,我被打回了原形。

躺到担架上,让电梯带着身体一层层向上爬,父母目送着我进入手术室。无影灯明亮的光线像是撼动精神的安眠曲,在这曲子之下,有的只剩阒寂无声。手术仿佛是一场若即若离的梦,你能听到手术刀的声音,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是一个意识在手术台旁游荡,不知道从哪来,不知道往哪去……

夜深了,漆黑的夜像是无声的怒吼,将人心赶到最虚弱的角落;如此深夜,反而夏风却不甚安宁,吹动法桐的树叶稀里哗啦。剧烈的疼痛一瞬间爆发出来——你能清楚感到血肉的撕裂——身旁止痛泵源源不断的向身体输送缓解疼痛的药剂,却还是没能压住剧烈的痛感。紧紧咬住牙根,我缓缓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微弱的光、止痛泵嘀嘀的声音和病房里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仿佛构成压死骆驼的稻草,眼泪压抑不住,从眼角顺着脸颊滴落,浸湿了枕头。害怕、后悔、恼怒和疼痛在头脑里掀起一层层的风暴:为什么要受伤吗?我还能在体能上取得成绩吗?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成为一名优秀军人的身体资本?为什么偏偏不走运的是我?为什么从来没受过伤,偏偏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啜泣声在喉结的抽搐中传出,泪水无法给这黑暗的夜带来一点安慰。长久,痛感让人难以入睡,随着时间流逝,记忆的沙漏仿佛被疼痛打破,过往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回放。

回想起了自己顺利通过军检之后,从济南回家的高速公路上的画面。正值盛夏,天空碧蓝,树木葱郁,蝉鸣不竭。坐在车上,眺望远方,黄昏之下,跳跃的山脊向后翻滚,蜿蜒的河流奔腾不息,好一派大好河山。刹那间,仿佛命运之神给了我一个微笑,我忽然想到,我即将成为一名解放军军人,我即将拿起钢枪守护这祖国的美丽河山。此刻,我想起了天安门广场前踢腿如风,英姿飒爽的国旗班,他们的身影在国旗下发出金色的光芒;我想起了自然灾害下如天神般降临的钢铁男儿,他们的脊背如山般宽阔;我想起了训练场上汗流浃背,怒吼声不断响起的迷彩青春,那是怎样的热血与豪情!然后,我也想起了我穿上了那身军装,挺拔帅气,轻轻敲响家门,等待父母打开门的一瞬间,想起穿着这身军装走进爷爷身旁,爷爷会说,“狗蛋,出息了!”那时,我的胸膛仿佛因为装满了荣誉、自豪、骄傲和憧憬而不自觉的挺了起来……

想到这里,不禁泛起一阵心酸——现在的自己,反而多了一双拐杖。

又想起了新训的时光。南京的夏天总是不饶人,炽热的太阳煎熬这我们这一群“新兵”。每天都排满了各种科目的训练,队列、体能、战术等等。这一切仿佛让人感觉艰苦至极,抱怨成为情绪的宣泄口,但是身上的军装告诉我们,这是挑战。拼搏和坚持,付出和忍耐,成为新训的基调。新训结束那天,送班长离开,班长抱着我说,“要记住,不管面对什么,记住你是一个兵”。目送班长登车,泪水贴着黝黑的脸庞止不住的往下流,就像在田径场上流下的汗水,就像战术训练时顺着皮肤滑落的血液,洗掉过往的纨绔和桀骜,带来兵的新生。

想着想着,睡意渐渐袭来,朦胧之间,黎明升起。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子里,驱散阴霾。缓缓睁开双眼,疼痛已不似昨晚那般剧烈。母亲早早醒来,忙着为我打水洗漱。医院伙食不是那么可口,这样,每天出去帮我买饭成了她一个伤脑的问题——病人总是没有那么好的胃口。吃着刚刚买来的馄饨,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双鬓,忽然想起,前几个月,她的手臂也曾骨折。那时,家里在盖新房子,倔强的她带着石膏给工人做饭;那时,奶奶摔倒了,躺在床上,是她一汤一匙喂奶奶吃饭;那时,姥爷患上了老年痴呆,是她隔三差五的前往照顾。看着她,心不仅揪了起来,这是我的母亲,比我这个所谓军人更为坚强和勇敢的女人。

住院的日子尽管枯燥,却也总有有趣的人和事为这生活添加几分调剂。旁边床位的班长每天对我讲部队生活,鼓励我毕业后到基层发光发亮;一位同校班长住在隔壁,每天下午他都过来聊天,分享各种趣事乐事;一位山东的退伍老班长,听见我是山东的,专门过来看望,说“小伙子,你的身板,好了之后,体能不成问题”;单位首长拿着礼品专门过来看望,安慰我安心养伤。自己也会找一些事情来调剂生活。躺在床上,重新回味《士兵突击》里傻傻的许三多,那句“什么是有意义,好好活就叫有意义”在那段时间振聋发聩;打开手机,总有战友发来的各种问候;还有收到了五百块钱的嘉奖奖励……慢慢的,伤病的阴影被一份份温暖驱散,担忧与害怕被充重拾的信念和自信赶跑,就像逐渐愈合的伤口一样,在发痒、在重生,茁壮的向着未来前进。

那是一段怎样的日子?有疼痛,有气恼;有意外,有平静;有失魂落魄,也有感动,像是记忆中的珍珠,与众不同。当我回想起来,我会对这份记忆充满敬意。我会感谢我的父母、我的领导、我的战友和帮助过我的班长,他们教会我勇敢坚强,他们让我重拾理想和信念,让我忘记伤痛,努力面前。出院那一天,树影婆娑,日光和煦。望着医院的大门,里面还是人来人往,不时有穿着军装的战友走过;门外依旧车水马龙,卖汤包的小店里冒着热气。面向前方,宽阔的马路向前延伸,我看看拐杖,苦笑一声,踏上了新的旅程。

到现在,骨折已4月有余,我也渐渐开始了正常的训练。秋风激荡,写有“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十二字红色横幅迎风飞扬,从路的拐角走过来的整齐队列和泛黄的梧桐秋叶构成一幅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仿佛在迎接每一个浴血归来的中国军人。此时此刻,心中浮现的是在黄昏下,沐浴在霞光中头戴钢盔,手持钢枪,庄严伫立的哨兵,抚平每一个忐忑不安的灵魂,是那么的安稳,平静,动人心魄!

这是军旅,充满着未知的苦难和挑战。我们怀揣着梦想和憧憬,走进军旅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哭,我们笑,我们有坚持,我们也有无奈。可能,我们被一个如稻草般渺小的失误打倒,也可能,再多一分钟的坚守便带来了不一样的世界。所幸,在这一切面前,我们可以选择一颗勇敢的心;我们拥有家人、单位和一群最真诚的战友能够给我们最需要的安慰。在这个迷彩的世界中,每个稚嫩的未来憧憬在汗水和血水中打磨,在荆棘和挫折中成长,在明悟和沉淀中成熟,最终,留下的是一个不屈的军人魂魄。而铁打的营盘,无论是初次踏进还是浴血归来,甚至软弱败逃,它都像是张开双手的港湾,见证我的和你的成长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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