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岁那年的冬天,我当兵来到部队。那时我对文学情有独钟,经常在地方报刊发表诗歌散文,战友见面都爱叫我“秀才”。
很快,紧张的新兵生活就要结束了。有一天,新兵班长把我叫到一旁小声地说:“宣传科长非常爱才,你何不毛遂自荐找他把你调到机关,这样你既有时间搞写作,又能认识很多首长,对你以后成长进步有好处。”新兵班长话使我陷入沉思中,要知道我的军事素质差得可怜,如果分到一线连队,整天在训练场摸爬滚打,我就是使出浑身的解数也当不上训练标兵,只有进机关发挥特长,才能有所作为。我鼓起勇气,拿着在报刊发表的作品敲开宣传科长的办公室。
宣传科长仔细看了我的作品后,一脸严肃地说:“你想进机关工作我非常欢迎,但是你要考虑好,如果三个月内不在《解放军报》上登稿,你就得打背包下连队,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冷酷无情。”我听后惊出一身冷汗,在短短的三个月内上稿,这不是在给我出难题吗?我有心当面回绝,可转念一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我和他处好关系,就算不上稿也不会让我下连的。我在科长面前做出承诺,三个月内不在《解放军报》上登稿,自己打背包下连。
几天后,我进了宣传科当上了一名报道员。为了能在《解放军报》上登稿,我想了很多办法,也动用了不少脑筋,并利用业余时间到科长家帮助干家务,很快赢得宣传科长及其家人的信任。三个月过后,虽然我煞费苦心,可《解放军报》连个名都没上去。科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你已经尽了力,我非常理解,但是机关的规定是不能改的,希望你能接受这个现实。”我眼里噙着泪水,恳求宣传科长宽限几天,他一脸无奈回绝我说:“你没有部队生活,还是到基层体验体验生活,这样对你以后创作有帮助,我为你选好了地方,到拉咕哨单独勤点去,那里虽然艰苦了些,但却是锻炼人的好地方,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干出一番成绩来。”我怀着对宣传科长的不理解,一步一回头地离开机关。
我乘完了火车坐汽车,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数百里远的拉咕哨。这里四面环山,不仅生活条件艰苦,而且通信十分不便,一封信来回得跑一个月。我的心里产生了落差,感到自己是被机关“踢”到拉古哨的,在战友面前抬不起。班长见我思想负担过重,就劝我想开一些,不要把成功失败看得太重,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但想到父母对自己的期望,以及当兵离家时在亲友面前对许下的诺言,我仍压力重重,整天把自己掩埋在失落中。
执勤点后山脚下村庄里住着一户姓张的大妈,战士有了困难都要找张大妈帮忙。张大妈是个热心人,只要战士找到她,不管多么难的事她都想尽办法帮助解决好。来执勤点一个月后,我在训练中不慎把衣服扣扯掉了,就拿着衣服找张大妈缝补。张大妈穿针引线很快把衣服扣钉缀好。她问我:“怎么不见你开心?”出于对老人的信任,我把自己如何被机关踢到执勤点的经过讲出来。张大妈笑了,说“孩子,大妈没读几天书,更讲不出大道理,但是我总感到做啥不能顺着你心思来,就像这种地一样,今年不收,明年咱再种,总会有收获的一天。”听着张大妈质朴的话语,一股温暖在我的心头涌起。
那年冬天,一场大雪封住了山堵住路,我和执勤点的几名战士在巡逻时,不慎扭伤了脚,躺在床上不能走动。张大妈得知后,把我接到她家用农村土办法给我治疗。那段日子张大妈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每天都给我煮鸡汤喝,并给我讲他儿子怎样在部队成长的故事。我从张大妈口中我得知,她当兵的儿子曾经也是一名报道员,由于文化基础低,写起稿来非常艰难,但他不畏艰难,从学中国汉字开始,经过努力他不仅在报纸上刊登了稿件,还被部队提了干,现在已经是团职军官了。望着张大妈自豪的表情,我的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涩,自己高中毕业又有一定的写作基础,为什么张大妈的儿子能在艰苦的环境中成人成才,而我却在困难面前退缩下来,主要原因没有恒心和毅力。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艰苦的环境中干出一番事业来,向宣传科长证明我不是孬种。

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在张大妈的悉心照料下,我的伤很快地好了。张大妈也要离开农村到儿子那去养老了,送老人家走的那天,张大妈把她儿子当年用过的新闻写作书籍送给我:“孩子,这几本书就送给你吧,希望你在执勤点多学知识,将来超过我儿子。”我满脸泪水一直送大妈走出大山。
这以后懒惰的我变得勤奋起来,每天无论训练多么紧张,都要抽出时间学写新闻报道。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后,我不仅在《解放军报》上了稿,而且创作出的文学作品连连获奖,一下子我成了部队的名人,并荣立了三等功。当兵第三年春天,我参加军校考试预习,宣传科长给我打来电话,说部队准备要把保送到军校去学习。我听后激动得一夜每合眼。
经过体检、考试,我顺利过关。当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准备到学校报到时,宣传科长把我叫到家里吃饭。那天我早早地来到宣传科长的家,刚进屋门,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我仔细一看,这不是曾经给了我关怀和鼓励的张大妈吗,她怎么会宣传科长的家里。我懵懵懂懂不知说什么好。大妈看出我脸上的疑惑,笑着说:“孩子,我儿子就是这个部队的宣传科长。”
在我再三追问下,张大妈讲出事情的经过。原来,当初宣传科长并不想让我下基层,考虑到长期在机关工作对我成长不利,就狠心地把我调整到离他母亲最近的拉咕哨执勤点,他怕我失去信心,就让母亲给我鼓劲加油,并把自己曾经用过的新闻写作书籍让母亲转交给我……
听着张大妈感人肺腑的话语,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突然感到宣传科长冷酷的背后藏着人间最温暖的真情,使我在无声无息的关爱中,有了直面困难的勇气,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军旅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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