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岁那年,我因痴恋文学耽误了课程,结果高考落榜与大学矢之交臂。面对父母的责骂,以及亲友藐视的目光,我只好投身绿色军营,再次实现自己当作家的梦想。
新兵生活是艰苦的,每天除了应付八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外,业余时间还要出公差、干杂活,如此反复的折腾,使原本瘦弱的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无精打采,但困难没有阻止我向理想前进的脚步。训练之余,我忍着胳膊的阵阵酸痛,趴在马扎凳上写新闻、写散文、写小说,然后源源不断把“产品”投寄到四面八方。遗憾的是由于我没有知名度,对报刊用稿情况不熟悉,寄出的稿子不是杳无音信,就是原封不动地退回来。新兵连战友戏称我为“退稿专家”。
每当听到这些刺耳的话语,渴望理解的泪水在眼框中打转转。一段时间我因承受不了舆论攻击,竟病倒在床上。这时,一起入伍的同乡见我整日无精打采,劝我说:“春晓,认命吧,你连中国汉字都认不全,还写什么稿,好好训练说不定能在部队转个志愿兵,这也是对父母一个交代。”我摇摇头,用坚定的口气对同乡说:“就算前面是个沼泽,我也要凭着执着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我把退稿信收起来,继续坚持写作。宿舍到饭堂有一段200米的路程,吃完饭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文学书拿出来,边走边看。由于精力集中到书上忘记看路,头撞到墙上,掉到路沟里等糗事经常发生,周围战友见我出“洋相”,便肆无忌惮地对我哄笑。

有时我真想弃笔投入到火热的练兵场,可自己身体瘦弱根本不是搞训练的料,别人做十个单杠,我连一个也上不去。况且自己辛苦了六七年,与文学结下深厚的感情,我若中途放弃,说明自己没有战胜困难的勇气和信心,只有坚持下去我才能有出路,即使不成功也有一个寄托。想到这,我的热情不但没减,反且劲头更足了。
两个月过后,我下到老连队。没想到老连队训练更加紧张,一点空闲时间也没有。我只好利用看完新闻到就寝前的一个半小时空闲时间,在水房里读书写作。我把稿纸铺到膝盖上,一手拿手电照亮,一手拿笔写稿。辽东的冬天特别冷,瑟瑟寒风冻得人直打冷颤,每写几分钟我就得搓搓手,防止出现冻伤。即便这样,我的手还是冻坏了,肿得象馒头,拿笔都困难。一次,我在水房里认真写稿,指导员查铺见我不在,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四下找我。后来他在水房里找到了我,我惊愕地把写好的稿子递给指导员,等待他的责骂。指导员看了看我写的稿子,又仔细端详了我冻得红肿生疮的手,先是心疼地安慰了我几句,然后充满信心地对我说:“小伙子,继续写下去吧,命运转折全靠你努力付出。”那一夜指导员和我谈到天亮。
第二天指导员把我调到连部当文书,使我彻底结束了在水房里写稿的痛苦生活。为了报答指导员对我的关怀,我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不分白天黑夜地写稿,期望有一天自己的作品登上报纸杂志,给指导员一个惊喜。然而,不论我怎么努力,寄出的稿子仍统统被枪毙。
当兵第二年的夏天,我正在图书室写稿,指导员喊我接电话。我放下笔急忙去接电话。电话是一家杂志社打来的,编辑说我的一篇稿子马上发表,让我以后继续给他投稿。放下电话,一股抑制不在的喜悦从心里喷发而出,高兴地对指导员说:“我的文章发表了,我的文章发表了!”战友也高兴地为我欢呼。那一刻,我成了战场凯旋归来的英雄。
几天后,我收到杂志社的一封来信,编辑在信中抱歉地告诉我,由于的稿子质量不过关,被总编辑砍下来……读着退稿信,泪水哗哗地往外流,耳边又响起战友的哄笑声:“大作家,你的文章发表了……”这一幕,在二十年过后的今天,仍深深刺痛我的心。

1993年的春天,我的一篇散文刊登在《解放军报》上。连队战友在报纸上发现我的名字后,纷纷前来祝贺。而此时的我却出奇的冷静,我对他们说:“不必大小怪,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只不过你们没有耐心等待。”战友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有说话。
自从发表了第一篇文章后,二十几年间我先后在《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收获》《散文》《知音》等报刊杂志发表2000余篇作品,累计100多万字。1994年8月,我被部队保送到蚌埠坦克学院,实现了梦寐以求的军官梦。
回想自己辛酸裹着泪水的坎坷经历,我常常这样想,人生最难忍受的不是生存的艰难,也不是失败的跌到,最痛苦的是受到别人的误解,一个人要想事业成功,不仅要承受这样和那样的打击,而且还要学会自己给自己鼓掌,在没有成功之前,在外人眼里这些都是徒劳的。当你有一天实现自己人生目标时,你会发现无人喝彩的演出也是很精彩的。也正因如此,你才会有不畏劳苦跋涉寻找青春绿洲的动力。
如今写稿当作家对于青少年来说,不再有诱惑力了,对我来说文学依然是我的精神支柱。我非常感谢当初给我报假发稿喜讯的那位编辑,还有那些曾经对我持怀疑态度的战友,虽然他们没有鼓励的掌声,但给了百折不挠的勇气,使我经历了失败的打击后,不断地逆流向前。(文/云之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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