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在北京工作的“金领”女孩,要嫁给驻守在吉林省镇赉县四方坨子监狱武警中队的军官,家人忙买来地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找到具体位置,这是个啥地方呀?
那就让我们一起走进这个有点神秘感的四方坨子吧。
四方坨子也叫新生农场,古时为蒙古科尔沁草原一部分,位于吉林省西北部、镇赉县东北部,距镇赉县城75公里,归白城市镇赉县,东临嫩江与黑龙江杜尔伯特蒙古自治旗相望,北与镇赉县嘎什根交接,西与五棵树镇毗邻,南与镇赉县大屯镇接壤,土地面积234.5平方公里,属于省级贫困区。
且行且迷离……
我与坨子初次结缘在2005年8月,刚刚考入警校的我,暑假被安排到四方坨子体验艰苦地区部队体验生活。同学中也有一些来自这里,他们经常念叨一些关于坨子的顺口溜,什么“进了白城府先吃二两土,白天没吃够晚上接着补”“四只老鼠一麻袋,三只蚊子一盘菜”“我们这里一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等经典段子。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现象,每年从驻四方坨子部队考上军校的人全总队最多,难道真是艰苦环境激发了他们无穷的潜力,挣命似的想逃离?带着诸多疑问和好奇,我们奔向那个神秘的地方。
路途上,可谓一路荆棘,坐火车辗转5个小时,再坐3个小时的客车,在颠颠簸簸晃晃悠悠中到达。
路上我们兴奋的看着窗外的风景,生态保护的非常好,基本没有被破坏,纯天然,原汁原味。只不过这里的草矮了点、树长的奇形怪状,我不解,捅醒身边假睡的同学问他原因,他谈谈地说:“这里就是八百里瀚海。”我惊讶地问:“你说啥海?”他不耐烦的解释说:“就是盐碱地,非让我说的那么直白,遇到你这没文化的真是可怕。能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说明它们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车越走越荒凉,越来越空旷,偶尔出现的村庄也是土坯房,我还是不解的问身边同学:“这房子下雨天不会倒吗?”同学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乌鸦嘴,你太不相信老百姓的智慧,冬暖夏凉,比空调房强多了!”这又在我心里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直到我毕业分配到坨子,在嫩江边亲眼见识了一对夫妻如何建造这样的房子,才知道其中的奥秘。这些房子是泥土和稻草的混合物,一撬一镐夯实基,工程很牢固,绝对放心可靠。从那时起我对这土坯房蔚然起敬。
渐渐地被窗外一样的风景晃得晕头转向,我也疲惫的闭上了眼,我错过了美丽的莫莫格和五棵树,当有人高喊我们到坨子了,我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四方坨子欢迎你”的标语,两边的对联因车速太快没看清楚。
再仔细看,这不是个小区吗?对,这就是一个小区,林立的楼房,错乱的平房,各式的饭店、商店和旅店,这地方不错呀,真可谓麻雀虽小样样俱全。
考验无处不在……
我被分到勤务中队,这也是将来我走上主官岗位的地方。这个中队全是一些技术兵种,有司机、修理工、网络维护员和炊事员,部队的所有技术全在其中,真可谓“众星云集”。
到了中队才发现,这里的营房怎么这么小呀,队长慢悠悠的说:“这以前可是支队机关。”不是吧,这么点地方就是团级机关,逗我呢吧!看着队长那一脸严肃样,估计他不会忽悠我。
在这里,首先让我揪心的就是花蚊子,它实在是太厉害了。晚上,当所有人都挂上蚊帐的那一刻,我傻了,看来我这外来户要遭殃。果不然,一晚上的围攻,我已遍体鳞伤,30多个大包遍布全身,先是红肿,而后瘙痒难耐,用力挠就开始破皮流水,甚至溃烂。卫生队医生开了好多治蚊虫叮咬的药,一再嘱咐我晚上一定要挂蚊帐,要是再这样并反复叮咬,会中毒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发现,即使白天穿着迷彩服也会被叮穿,蚊香和花露水成为了夏天必备的神器。
仔细观察坨子,这是一个正在发展的“小区”,一排排二层商铺正在建造,工人们紧张的忙碌着。把整个坨转了一圈,仅仅需要10分钟,到2008年8月我分配到到坨子工作时,转一圈需要20分钟.
在坨子能看到只有四种人,监狱干警、武警、农民和犯人,也正是他们组成了坨子这个小社会。每天能看到的就是狱警匆匆上班,武警在岗楼上日夜执勤,农民在田间劳作,后来才知道这里的农民比较享福,一年只有半年活,其他时间全都空闲。
在坨子体验生活1个多月,终于可以离开了,我心里想,这也太憋屈了,终于有“自由”了,这辈子说啥也不回来了。
可偏偏老天总是不随人愿,当分配命令宣布那一刻,我僵住了,又是四方坨子,我又回到了3年前的地方。这次我没有那么幸运,没有留在坨上,成为了六中队的一名排长。
在中队,洗澡每周只能组团到坨子洗澡一次;喝水是真真正正的高氟水,烧开后倒在杯子里黄黄的,沉淀一会儿,杯子底下一层沉淀物;居住环境,狭小的房间,上下铺住着十个人,冬日里窗户外面要封上一层塑料布,也不能阻挡肆虐的北风。饭堂冬天冷的出出奇,饭菜刚上桌就已凉透了。那个时候每周有半天要动员全中队所有的官兵到稻田地里背稻杆,回来后拌上雪,塞进饭堂下的地火笼,也就勉强能坚持一周,如今已经成为了历史。
成为干部的我,不用站岗执勤,但每天晚上要不分时间查岗。一次妻子来探亲,在中队住了几天,每天晚上从未睡过一个整觉。妻子反复向我嘟囔:“有监控、有高墙电网,还需要天天查岗吗?”我淡淡地说:“这是我的职责,女人别跟着瞎掺乎。”
我在成长坨子也在变……
婚后长期两地分居,妻子承担了生活的全部负担,而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她经常念叨“你永远都是那忙……”的确,我错过了与妻子在一起最美好的时光、缺席了孩子的成长。每次探家,孩子总是用怯生生的眼神看我,我永远无法忘记女儿说的一句话:“爸爸你啥时候回部队呀,你在家里住好挤?
如今,大女儿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爸你啥时候能不走呀”。我总是口不应心的说:“快了!”
来自生活的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莫名的发火,长期的失眠,一个念头在头脑里徘徊——转业。
那是我毕业的第3个年头,军旅生活才刚刚开始。父母为我的决定而惋惜,依然尊重我的决定,转业也行呀,回到地方能经常回家看看。
在转业的漩涡中,我挣扎了3年,每天挂在嘴边的是转业,脑海里盘旋的也是转业。工作没起色,人也变得颓废。组织把我从基层主官岗位调整到了机关,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闲人,使我真真正正的离开了坨子,这一走就是一年多。
坨子人朴实憨厚,驻守的官兵更加淳朴。像我这样的“刺头”,没被组织抛弃,而是选派我去上海参加培训,让我平生第一次坐动车、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体会大都市的风采、第一次把自己放在全武警的精英里去比较。
站得高,才看得远。通过到上海学习,我懂得了怨天尤人只能困死在原地,敢打敢拼方能冲破迷雾,为啥要故步自封,何不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从那时起,我爱上了写作,逐渐喜欢上了现在的工作,从写一篇新闻稿都要被改的面目全非,到官兵主动请教我如何写稿件;从当初的郁郁寡欢到现在的积极阳光,我又走过了不平凡的3年。
由于工作需要,我再到坨子,却感到阵阵凄凉。以前这里的街头人来人往,现在门可罗雀,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以前这里的夜晚灯火通明,而现在一栋楼也就有三五家亮灯。
坨子开始走下坡路了吗?时代变迁,有些变革无法避免。以前这里有七八座监狱,现在只剩下一个,大部分人随监狱搬迁走了。
而我的战友们——武警官兵还依然坚守在科尔沁草原腹地,坚守在执勤哨位上。
武警部队深化改革即将来到我的身边,我现在也如坨子一样,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要去向何方,答案很快将会揭晓。坨子发展遇到了困境,坨子在改变,这改变也是它凤凰涅槃的开始。而我也将面临新的挑战,我不知道我的明天会怎样,但我相信我因为人生有过“坨子生活”的这段历程,未来我可以走得更遥远!
祝四方坨子,有个美好的明天!祝愿我们这些即将面临军改的战友们,有个美丽的明天!
作者简介:冯利董,1983年7月出生,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人,2000年12月入伍,中共党员,毕业于武警哈尔滨指挥学院。历任排长、副中队长、政治指导员,现任武警白城市支队政治部宣传科干事,先后在《人民日报》《人民武警报》《吉林日报》《白城日报》《军嫂网》等媒体发稿200余篇,1次荣立个人三等功,多次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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