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中国人结婚是两个家庭的结合。结婚第一年,我还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工作的原因,我结婚的小家安在江苏连云港,父母还在老家宿迁。虽说两地相隔不足200公里,但往返一次也不容易,回家最久的一次也就是春节时回父母身边4、5天。期间,我多次想让父母来到城里和自己一起生活,可是一辈子在农村生活的父母却在心底深处有着对城市生活的恐惧和不安,始终不愿过来。
一年半后,妻子怀孕待产。为了照顾妻子,母亲百般不愿却也无可奈何不得不来到我们的小家。固执的父亲,找了种种理由,不愿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家。没曾想,一直希望让父母脱离农村辛苦劳作的我,竟然让年老的父母两地分居。不过再一想,凡事都要一步步来,相信父亲最终也会过来和母亲团聚。
妻子是个知识分子,毕业后依然自学,怀孕时硕士在读。岳母早几年因为身体不适已经过世,岳父重组了家庭。多元化的家庭情况,让妻子没有了对自己母亲和家庭依赖的资本,她更希望把自己的家经营得温馨、幸福。
由于我当时还在基层部队带兵,每月只能回家两个周末,所以小家里,其实也就是母亲和妻子天天在家。于是,母亲和妻子,这两个原来有着不同生活经历、不同年龄层次、不同知识层面的女人开始了一家人的生活。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结婚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母亲和妻子最初是相敬如宾。这本是好事。但母亲一辈子节俭惯了,凡事都只想着别人。在她的眼里,只要别人过好,她就好了。可是她却忽视了别人的想法。
妻子和我一样感觉,不管家里以前日子多艰苦,现在的日子好了,大家一起享受这种幸福生活就好了。可母亲过分的节约,让妻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就成了我们夫妻和母亲最大的代沟了。
母亲觉得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都留给我们。经常她和妻子在家吃饭时,做两个菜,好吃的给妻子吃,她基本一口不吃,只是大口大口地吃另一个蔬菜或是剩菜。妻子觉得这样自己成了不孝,无奈只好夹给母亲一起吃。一天两天,感觉客客气气,时间一久,感觉活着好累。于是每次都摆事实讲道理,让母亲自己吃,别什么好吃的都不夹,让我们感觉一家人没有一家人的融洽感。可母亲却没有这种想法,依然我行我素。
妻子从开始的偶尔向我说一下,慢慢变成了没事要说母亲一两句。母亲也感觉挺委屈的,说我什么都替你们想,好东西紧着我们享用,家务活动自己辛苦包了做,到最后还被我们说。原来期待的幸福、和谐、融洽的家庭氛围,似乎远离我们而去。
妻子临近生产,母亲在晚上散步时,不小心葳了脚,造成了骨裂。自己照顾自己也很不方便。而我依然在部队无法离开营区半步。两天后的凌晨1点多,我接到妻子电话,说已经见红。我连夜请假回家,带着妻子住进了妇幼儿童保健医院。一天后,妻子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正常生产,在医生的建议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剖腹产。
晚上8点,妻儿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那一刻,家门添丁和初人为父的喜悦充斥心头,自己也更感肩上责任的重大。请的月嫂和我一夜忙碌着照顾妻子和儿子。母亲因为脚伤,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孩子便又回家了。
儿子出生的第二天,恰逢周末。我接到了单位晋职培训的通知,要求晚上6点前必须归队。那一刻,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妻子和酣睡的儿子不知如何开口。在这个关键时刻,我怎能放心把妻儿这样交给一个不认识的月嫂而离开。可军令如山。当天4点左右,我还是离开医院返回了部队。
再见妻儿已是七天之后她们出院的日子。我请了半天假,开车将她们接回了家,又匆忙赶回单位。
在我的印象里,那时心挂两地,满心的妻儿牵挂和培训的课程,从而忽视了母亲和妻子家庭关系的关心。
也是儿子渐渐长大后,妻子才只言片语和我说起她坐月子的一些情形。说到她自己的产后抑郁症,说到当时母亲心疼请月嫂的钱太多心情不开心,说到母亲那时每天不进她的房间看儿子一两眼,说到我不在身边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妻子和母亲的隔阂又深了一些。一个月后,月嫂在忙完了妻子的月子后回去了。家里又只有母亲和妻儿在家。母亲的脚好了些,但是她多年辛苦带来的身体虚弱却依就。她在侍候妻儿一个星期后,便发了眩晕病。这病是遗传外婆的。早年,只要一劳累,母亲便会发晕,起不了床。母亲晕的时候,刚好是我调休的周末。还好不是很严重,两天后当我调休结束时,母亲也好了些。
仅两天照顾家人,我便知道了其中的艰辛。不说别的,就说给儿子洗尿布,两天我就把手给搓出血。
借着这个机会,我十万火急地把父亲从家中催了过来。有了孙子,母亲身体又不好,父亲这才过来了。父亲来了,在我的眼里,一家人才真正团圆起来。
随着儿子的长大,家人的团聚,父母亲对城市生活的适应,加上我从基层调至机关工作每天都可以回家,一家人的生活慢慢适应了起来。母亲和妻子相互迁就,凡事多为别人考虑一些,家里气氛逐渐变暖。
其实,妻子也是个很孝顺的儿媳,经常会为母亲买些生活和个人用品;母亲也是个勤劳的人,家里有她,基本不用我们再做什么家务;父亲不善言语,却支撑着老一辈人的情感,让家更像家。我性随父母,深爱妻儿,期待我的家,可以更好。
致我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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