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萌生参军的念头,是在2015年,当时学校组织观看阅兵式,当屏幕里那些穿着笔挺军装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天安门时,我的心脏跳得厉害,我知道这是真正的悸动。
我的学习成绩不理想,读了中专再考了大专,毕业那年我刚满22岁,听从父母的建议先是在县里找了份工地小工的活,绑钢筋、搬砖头,手上的茧子一层叠一层。后来经人介绍,去了县城一家饭店后厨帮忙。从择菜、洗碗做起,慢慢能掌勺了。每天在后厨十几个小时,油烟呛得眼睛发涩,夏天更是热得像蒸笼。
去年征兵季,我掐着手指算自己的年龄——24岁,大专毕业,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去试一次吧。”我对自己说。出人意料的是体检、政审一路绿灯,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在为我敞开大门。拿到入伍通知书那天,我在饭店炒了最后一锅菜,和同事们告别,他们都不理解:“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当兵?24了,去部队当‘老兵油子’?”我没解释太多,只是笑笑:“想圆个梦。”

刚到新兵连那天,一切都是新奇的——整齐的营房、嘹亮的口号、走路带风的班长。我像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可新鲜劲儿没过两天,苦头就来了。
第一个三公里跑,我拼了命也只跑了个中游,看着那些兄弟伙嗖嗖往前冲,我却喘得像个破风箱。爬战术时,别人动作利索,我笨拙得像只企鹅,膝盖、胳膊肘磕得青一块紫一块。“比别人落后就更要加倍努力”,3000米不行就再加1000米,战术训练一趟不行就两趟,我拼命赶上同批不同龄的“年轻人”。
这一切班长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我年龄稍大,有时会悄悄问我累不累,训练时却从不放水。有天晚上他看见我加练,没批评,只是递了瓶水:“慢慢来,有这股劲儿就行。”逐渐地,我的三公里能跑进良好线了,战术动作也标准了,内务整理还被班长当众表扬过。

新兵连里,我年龄稍大,经历也比较丰富,大家有事没事都爱和我聊天,慢慢地我成了大家口中的知心“老黄”。
有人想家萌生退意,这时我会走过去递张纸巾:“想家了吧?我以前在饭店打工时,也想过家。没事,挺一挺就过去了。”
有战友训练跟不上急得睡不着,我就陪他聊聊,讲以前在后厨的事:“你知道吗,我刚开始学颠勺时,锅都端不稳,比现在难多了。你们起点比我高,慢慢来。”
还有一次,同班战友小刘和小邓因为洗漱时不注意,牙膏沫互相溅到了对方身上,两个小伙子你一言我一语就掰扯了起来,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还差点动起手来,这一幕被我刚好给撞见,问清了缘由后,我拉着他俩一人一边说道:“还记得刚学的《战友之歌》怎么唱的不,‘战友战友,亲如兄弟',既然是兄弟,咋还斤斤计较,就不能相互体谅一下,谁也不是故意的嘛,俄乌战争还没结束呢,让我们重新握手让世界多点和平吧”。听完我说的话,他俩都笑了,脸颊的腮红在黑黑的皮肤下映了出来,显得格外好看。从那以后,大家都自觉相互体谅,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大事小情处处谦让包容,我们的战友情谊基础更牢。
下连队那天,我被分到了执勤中队,新中队氛围特别好。队长训练时严格,休息时却像个大哥。指导员常找我们谈心,了解每个人的情况。战友之间相处融洽,年轻人在一起,有说有笑,互相较劲又互相帮助。
第一次集体谈心时,指导员讲了一段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我希望大家培养五个好—— 好身体,好品德,好习惯,好爱好,好心态。当兵几年,要带走的不仅是军旅记忆,更是一生受益的东西。”这话我记在心里,也慢慢体会到其中的道理。
第一次单独上哨时,站在哨位上,看着营区的灯火,心里特别踏实——这和在饭店后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一种被信任、被需要的沉甸甸的责任感。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也能守护一方平安了。

一次中队组织会餐,指导员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拿手菜。我举手说:“报告指导员,我以前在饭店干过,会做拿手江西菜。”那天,我下厨做了两道家乡菜——小炒黄牛肉、藜蒿炒腊肉。厨房里,战友们给我打下手,递调料,忙得不亦乐乎。开饭时,看着大家吃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说好吃,心里比当年收到小费还美。

六个月前,我还在饭店后厨围着灶台转,偶尔想起以前在后厨的日子——油烟、颠勺、收工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终于在24岁这年,赶上了最后一班车。六个月后,我穿着军装,能为国家站岗。这身军装,给了我责任,也给了我荣耀。

熄灯号响了。窗外夜色正浓,营区安静。我躺在床上,听着战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训练照常继续。而我会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起床,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然后迎着朝阳,开始新的一天。
我骄傲我是一名“大龄”义务兵,因为我知道,有些梦想,值得用一生去追寻;有些选择,永远不怕太晚。(来源:军嫂网 作者:陈月)
本文章是小编的原创文章哦,感觉还不错的读者们,打赏鼓励下哦!小编会继续努力的。
感谢您的支持,你说多少就多少!





















